笔落下之后，陈荣没有立刻起身。
石屋里很安静，窗外的天色从暮色过渡到深蓝，枯槐树的嫩芽微光渐渐变得明显，透过窗缝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
他在“第一”两个字后面画了个句号，然后把纸折好，塞进桌板下面的暗格里。
遮蔽是第一优先级，这个判断不会变。但“遮蔽第一”只是方向，具体怎么做，他还没有清晰的路径。七成遮蔽是核心自带的，他不知道原理，不知道机制，更不知道怎么提升。就像用着一台机器，能按开关，能看指示灯，但打不开机箱。
要打开机箱，就得去了解核心，而了解核心的窗口，是篆纹。
陈荣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《万兽图录》的内容在脑中清晰如昨。第一次接触时，整本书就融入了他的脑海。但说到底，这本书给他的东西只有两样：一是关于空间的零散记录，二是灵兽感知的传承。
空间的记录很杂，像是不同时代的人陆陆续续补上去的笔记，没有体系，没有顺序。有些记录描述空间的内部结构，有些记录灵兽在空间中的状态变化，有些记录只有几个看不懂的词。陈荣反复翻过很多遍，能提取出的有效信息不多，但有一条他记得很清楚：
“篆纹为空间之骨架，灵力循纹而行，纹动则空间动，纹静则空间静。”
这句话是他目前理解篆纹的唯一依据。
灵兽感知的传承倒是完整，从基础的灵力外放到精准的血脉辨识，一整套感知体系都在他脑子里。但这个传承是针对灵兽的，不是针对空间的。他之前把兽灵感知用在灵兽身上毫无障碍，用在篆纹上则是另一回事。
灵兽有血脉，血脉有波动，感知有明确的切入点和反馈模式。篆纹没有血脉，只有灵力在线条中流动，切入点和反馈模式都是未知的。
今晚他要去试。
不是靠心法指导，而是靠最原始的办法：看。
陈荣调整呼吸，感知沉入噬天宗空间。
空间内部，光照比上次亮了一些。
不是灵灯变亮了，而是核心的篆纹发光程度提高了。那些刻在地面的细密纹路，之前只有一部分在发光，现在发光的范围明显扩大了，连带着整个空间的能见度都提升了一截。
十五只灵兽各自伏在固定位置。灰鳞蟒盘在最远的角落，对陈荣的进入没有反应。其余灵兽也基本不动，只有在陈荣经过的时候，偶尔抬一下眼皮。
陈荣没有管它们，径首走到核心正上方，蹲下来。
篆纹在脚下延伸，密密麻麻，像一张铺在地上的巨网。发光的线条从核心中心向外辐射，越靠近核心越亮，越远越暗。最外围的线条仍然没有亮起来，说明核心的激活范围还在扩张中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贴在地面上，靠近一条发光的篆纹。没有触碰，只是靠近。
指尖和篆纹之间大约有一指宽的距离，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灵力从篆纹中渗出来，像丝线一样缠绕在他指尖周围。
这种灵力跟外界的灵力不同。外界的灵力是“自由态”的，无序流动，随处可取。篆纹中渗出的灵力是“有序态”的，每一丝都有固定的流向和频率，像河里的水沿着河道走，不会漫溢。
“篆纹为空间之骨架，灵力循纹而行。”这句话对上了。灵力确实在沿着篆纹的纹路流动，不是漫散的，是被约束的。
他收回手，换了一个位置，靠近另一条篆纹。
这条篆纹的灵力流向和上一条不同。上一条是从核心向外辐射，这一条是沿着弧线弯曲流动，像水流绕过一块石头。
流向不同，频率也不同。
他又换了一条。
第三条篆纹的流向又是另一种模式，螺旋形，从外围向核心收缩。
三条篆纹，三种流向，三种频率。但它们之间不冲突，不交叉，不干扰，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，整体呈现出一种精密的秩序感。
像一架机器的齿轮，每个齿轮都在转，但互不卡壳。
陈荣站起来，退后两步，俯瞰整片篆纹。
从这个角度看，发光的篆纹线条构成了一个图案。不是文字，不是符阵，更像是一种结构图。
他之前看过很多次，但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理解。之前他关注的是“哪些线条亮了、哪些没亮”，现在他关注的是“亮着的线条是怎么排列的”。
以上是 无为666 创作的《都市之吞天问道》第 45 章 第45章 篆纹。本章内容来自 都市170小说网，请支持无为666原创。